你知道86版《西游记》的孙悟空差点因为近视眼演砸了吗？ 六小龄童当时有600度近视加200度散光，拍打戏经常打到别人脑袋，一度没人愿意和他演对手戏。 这仅仅是这部“神剧”背后无数不为人知的艰难之一。 剧组只有一台老式摄像机，演员吊威亚的钢丝磨细了还在用，一度穷到要被腰斩，是靠观众寄来的压岁钱和铁道部的借款才拍完的。 就是这样一群“穷得叮当响”的人，用六年时间走遍全国，用“土得掉渣”的办法，造出了一个让所有中国人相信了三十多年的神话世界。

86版《西游记》的诞生，本身就像一场真实的“取经”。 1982年，导演杨洁接下了这个任务，摆在她面前的几乎是一无所有：特技是一片空白，连“威亚”是什么都没听说过。 整个剧组最核心的拍摄设备，就是一台重达300斤的索尼300P摄像机，因为没有第二台。

经费紧张到了什么程度呢？ 剧组的餐标低，每顿饭配额只有5毛钱，到了消费高的地方，一碗饺子2块5才6个，男工作人员根本吃不饱，杨洁导演还得自掏腰包给大家买饭。 演员的片酬更是低得可怜，片酬最高的孙悟空和猪八戒，一集80元，拍了几年25集，总收入也就两千多元。 唐僧的片酬是70元一集，有说法称，其中一位唐僧的离开，就跟这少了5块钱的片酬有关。

为了省钱，剧组把“一人多用”发挥到了极致。 你可能想不到，很多看上去完全不相干的角色，都是同一个人演的。 制片副主任李鸿昌，除了本职工作，还在剧中演了渔翁、黑虎精、多目怪等足足7个角色。 沙僧的扮演者闫怀礼，同时也是牛魔王、太上老君、西海龙王，一人分饰了9角。 就连三位唐僧，也都在剧里客串过其他小角色，比如白猴、井龙王什么的。 剧组连司机和养马的师傅都拉来当过群演，真正做到了“全员跑龙套”。

拍摄的危险更是无处不在。 当时吊威亚的技术是现去香港学的，回来用的钢丝和滑轮都是强度不够的替代品。 钢丝经常断，演员摔伤是家常便饭。 体重170多斤的“沙僧”闫怀礼摔下来，直接砸晕了摄影师王崇秋。 六小龄童也从四五米高的地方直接摔下来昏迷过。 每次孙悟空和猪八戒平安吊完威亚，两人都会后怕地击掌庆祝，因为不知道下次绳子还牢不牢。

但最大的困难，还是“没钱了”。 拍了三年，前11集播出后轰动全国，可300万预算也花光了。 领导一度要求剧组拍个结尾就此结束。 杨洁和剧组不甘心，开始了四处“化缘”。 有些小观众听说后，甚至把自己的压岁钱和零花钱寄到了电视台。 最后，是制片主任李鸿昌拉来了铁道部十一工程局的300万借款，拍摄才得以继续。 可由于物价上涨，这300万也只勉强拍了10集，《真假美猴王》等故事不得不砍掉，直到十几年后才在续集里补拍。

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，杨洁导演坚持要“游”出一番天地。 她认为，既然特技不行，就用祖国真实的大好河山来弥补。 在那个旅游业还不发达的年代，剧组为了找景，两个月跑了六七十个地方。 最终拍摄足迹遍布全国26个省市自治区，很多地方山路奇险，吃住都成问题。

这种近乎执拗的实景拍摄，让画面充满了无法复制的真实质感。

选角上，剧组也完全围绕着“像”来进行。 孙悟空的人选，杨洁导演最初去绍兴找“南猴王”六龄童，本想从他徒弟里找，但六龄童极力推荐自己生活尚不能自理的小儿子章金莱，也就是六小龄童。 六小龄童出身猴戏世家，为了练出“火眼金睛”，他早上盯着日出看，白天盯着乒乓球练，终于让那双近视眼变得炯炯有神。

猪八戒的扮演者马德华是戏曲演员，那个大肚子道具是用石膏塑胎，里面塞满泡沫塑料和棉花，夏天拍摄闷热无比。 唐僧这个角色更是波折，前后换了三个人：汪粤、徐少华和迟重瑞。 有趣的是，这三位唐僧后来都被观众所接受，尤其是徐少华在女儿国中的演绎，成为无数人的经典记忆。

剧组秉持着“绿叶扶红花”的原则，请来了大量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来托底。 扮演如来佛祖的朱龙广，曾是电影《地道战》里的英雄高传宝。 北京人艺的表演艺术家郑榕，不仅演了太上老君，还兼任表演顾问。 饰演镇元大仙的吴桂苓，为了演好角色，专门去青城山的道观潜心学习。 还有《江姐》的第一位主演万馥香来演王母娘娘，老艺术家程之演的金池长老，为了给剧组省时间，曾带着复杂妆造过夜不卸妆。 这些老戏骨片酬极低，但个个全情投入，因为他们觉得“演一个角色就要演好、演活”。

音乐是这部剧的另一灵魂。 许镜清创作的《云宫迅音》，大胆融合了电子乐、民乐和铜管，一响起就把人拉入腾云驾雾的神话世界。 那首《敢问路在何方》，“一番番春秋冬夏，一场场酸甜苦辣”，唱的就是剧组自己的艰辛路。 杨洁导演还亲自为《女儿情》作词，那句“悄悄问圣僧，女儿美不美”，让女儿国的故事超越了原著，充满了人性的缠绵与遗憾。

这部剧对原著的改编也非常聪明，它淡化了小说里一些血腥和过于世俗的斗心情节，强化了不畏艰险、乐观进取的精神。 同时，又增加了很多让故事更好看的原创细节，比如“猪八戒背媳妇”的经典桥段，原著里根本没有，完全是电视剧的功劳。 这些改编让故事更紧凑，人物更可爱。

然而，现实的“八十一难”并未随着剧集杀青而结束。 在受邀去新加坡演出前，孙悟空、猪八戒和一位唐僧扮演者私下接商演“走穴”，杨洁导演批评了他们，却导致了师徒三人和导演之间的矛盾。 他们甚至向台领导告状，排挤杨洁，导致有一段时间，杨洁导演被排除在自己一手打造的《西游记》之外，整整十年不敢看这部剧。 直到多年后，岁月冲刷了恩怨，大家才在镜头前一笑泯恩仇。

那匹跟着剧组跋山涉水、扮演白龙马的真马，命运也令人唏嘘。 完成拍摄后，它被送到无锡影视基地供人参观。 多年后杨洁再见它时，它已瘦弱不堪，泯然于众马之中，后来悄无声息地死去了。 杨洁导演自己也在2017年离世，她留下的这部作品，却依然在每个寒暑假准时响起“登登登登”的音乐，成为几代人共同的“暑假开关”。

如今，这部剧被4K修复，连金箍棒上的指纹都清晰可见，在B站上被年轻人的弹幕覆盖，甚至成了Netflix的采购内容。 但人们怀念的，或许正是那份在雪花点般的画质下，依然清晰可见的“穷且益坚”那种用一台摄像机就敢闯遍名山大川，用土办法就敢造梦的胆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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